咱村子可不是吃素的!况且他也没那个能耐!”
林大头点点头,又摇摇头,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深刻疲惫:
“明面上下死手抓人他肯定不敢。这年头谁没个亲戚乡党?你们陈家屯人抱团,他赵广才还没那么蠢。”
“怕就怕背地里使绊子!实在是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啊!”
他长长叹了口气,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太多屈辱。
“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糙话吧!当初为啥王凯旋调岗,我林大头给塞到林业队当这个有名无实的头儿?”
“就因为我查了!我动了不该碰的线头!结果呢?”
他摩挲着搪瓷缸子上脱落的瓷片,粗糙的指尖划过破损的边缘,目光飘向窗外彻底漆黑的夜空,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咀嚼陈年的苦胆:
“人家动动手指头……一张调令下来,我就得立马挪窝。那天,有人专门托人递给我句话:安生点!”
他收回目光,看着陈冬河,眼神里有无奈,有恳求,更深处是一种沉重的责任。
“我那几个干儿子……还没成年呢!没了他们爹,我得把这担子挑起来……我不能倒,不能……”
林大头没再说下去,屋子里只有灶火里柴禾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。
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,暖和的炕头也驱不散这话语里的寒意。
昏黄的灯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陈冬河沉默地听着。他没有鄙视林大头的选择。
为了几个没爹的孤儿选择隐忍,这需要更大的勇气。
他看着灯光下林大头鬓角过早的花白,看着他那双因为常年打猎砍柴布满厚茧又关节粗大的手,再想到林业队管着的那些孤苦伶仃的孩子……
这份责任,比一时冲动的匹夫之勇更沉重!
他抬起眼,看着在昏暗灯光下垂头沉默的林大头,竖起大拇指,真心实意地吐出了那句评价:
“你是真爷们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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