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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5章 换个戏码唱(第2节)

“眼瞅着就腊月了,数着指头都能数到年关。年关年关,穷鬼都怕的关!票能顶肉吃顶油水喝?”

“咱拉过去的,可是实打实顶他们过年富富余余,扬眉吐气的肥膘!您说,他们急不急?”

“咱去晚了,没准人家以为咱黄了,转头就去找别的门路,那可就抓瞎了!”

两人头碰头,在刺骨的寒风里叽叽咕咕又对了一遍数,确认了眼神。

这才裹紧那身露出棉絮,硬邦邦的破棉袄,像两头拱出圈,要去闯食的老熊。

顶着刀子风,深一脚浅一脚往县城北街那片灰秃秃,弥漫着劣质煤烟味儿的矿工聚居区插过去。

北街这一片,低矮,紧密的红砖或灰砖瓦平房一溜排开。

家家户户烟囱吐着灰白的煤烟,空气里一股子呛人的劣质煤烟子味儿混着霜雪的寒气,吸一口都辣嗓子。

这里头猫着的,十有八九是端矿上铁饭碗的工人和他们的老小。

房子是矿上统一圈起来的家属院。

虽然鸽子笼似的挤巴,可能住上公家抹了水泥缝的砖瓦房,在眼下这年头,那就是镶了金边的保障,是吃商品粮的体面象征。

矿场油水足,福利搁县城那是蝎子拉屎——独一份儿。

城里虽还没明面儿的买卖铺子,可北街口的路边,已经冒出些挎着柳条篮子,推着独轮车的小贩影子。

卖点针头线脑,自家炒的嘎嘣脆的花生瓜子,甚至还有冻得梆硬的蔫苹果。

矿工们下的是血汗,换的是命钱,舍得掏票子,也好个嘴里嚼吧点油香解解馋,或是给家里娃儿带点零嘴。

奎爷领着陈冬河和两个后生,缩到北街口一面背风的光秃秃砖墙根底下,冻得直跺脚,鞋底在冻硬的地上磕得邦邦响。

“虎子!”奎爷朝旁边那个敦实得像石墩子,脸冻得通红的小伙子一扬下巴,“去,找你舅妈!”

“就说人齐活儿了,让她把积攒的那些黑块块都拿过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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