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您今天真敢下那限时限量的死命令……我就敢拿着这盖着矿上大红公章,白纸黑字的票,去省城计委、去煤炭局问问清楚!”
“问问领导们,这票到底是真金白银的国家欠条,还是您周厂长手里能随便涂改克扣的擦腚纸?!”
“您觉得……哪头的动静会更大点?哪边的篓子……更难收拾?!”
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,裹挟着凛冽的寒风,狠狠砸在周厂长的心坎上。
让他脸色由铁青瞬间转为惨白,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中山装棉质的下摆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发白凸起。
他知道,对面这个年轻人说的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,而是真的能把天捅破,让他万劫不复的狠招!
他甚至已经能无比清晰地想象到——
省里工作组下来查问时的严厉面孔,矿工群情汹涌围厂砸门的混乱景象,各路竞争对手落井下石、向上举报的可怕后果……
任何一项,都足以将他彻底埋葬!
那公文包里的钱和指标,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
堂屋里一片死寂,只有炉膛里柴火偶尔爆开的“噼啪”声和窗外呼啸而过,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北风。
陈冬河盯着周厂长不断变幻的、如同死灰般的脸色,目光在他紧抿得失去血色的嘴唇和攥得骨节发白的指节上缓缓扫过。
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察,独属于胜利者的弧度。
他不再言语,只是拿起面前那碗早已半凉的茶水,轻轻吹去根本不存在的浮沫,然后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。
这无声的动作,比任何咆哮和威胁都更有压力。
他在告诉周厂长:牌,打完了;底牌,你亮尽了;台阶,我给你摆好了。
怎么选,看你自己!
是体面地合作,还是……鱼死网破?!
周厂长指节捏得发白,粗瓷茶杯在掌心微微发颤。
杯沿的搪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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