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山黝黑的脸上,刀刻般的皱纹挤作一团。
他半是局促半是推辞地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嘴唇嗫嚅着,想说什么客气话,可眼底却藏不住那份骤然涌上的,混着酸楚的欣慰。
就在几个月前,家里穷得叮当响,他这个当爹的,连给儿子说门亲事都凑不出像样的彩礼,没少遭人暗地里戳脊梁骨笑话。
如今,他却能因这个曾经“不成器”的儿子,坐在这人人都看得见的上首位,受着乡邻们或明或暗投来的敬重目光。
这翻天覆地的变化,让他喉头一阵发哽,最终只是重重地“唉”了一声,算是坐实了。
四周的人对此自然没有异议,甚至觉得理所应当。
一方面,陈冬河如今在屯里的威信是实打实的,谁都知道这后生有了大出息,且办事仗义。
另一方面,张家这场丧事,若没有陈冬河一家鼎力支持,怕是连场面都撑不起来。
别的且不论,光是大家伙儿碗里这几块厚实的,油汪汪的猪肉,就是人陈大山开口让陈援朝和三娃子两个侄儿连夜扛过来的。
足足三十斤猪肉充当人情,在这年月,简直是泼天的大手笔,是整个陈家屯头一份的厚礼。
更别说,连张大根那具差点扔在外头的尸首,都是陈冬河甘冒巨险,亲自带回来的。
若没有他仗义伸手,张大根必定落个尸骨无存,张勇一家往后在村里也难抬头。
张铁柱见主位落定,便端起面前那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散装白酒,酒液浑浊,带着股冲鼻的辛辣气。
他清了清嗓子,扬声道:“老少爷们儿、婶子大娘们!这几天,辛苦大家了!我张铁柱在这儿,替大勇一家,谢过各位的帮衬!”
他声音洪亮,却刻意压着调子,不敢过于高亢。
“咱庄稼人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话,都端杯!吃好,喝好!席面简陋,有啥不周到的,各位多包涵!”
说罢,他仰头先将杯中那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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