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最后,她已是泣不成声,肩膀剧烈耸动,那压抑的哭声像钝刀子一样割在人心上。
马文额头青筋暴起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他想反驳,想告诉妻子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,那是做人的根本。
可目光触及妻子泪痕斑斑的脸,再看到炕上三个面黄肌瘦的孩子,那些慷慨激昂的大道理,此刻重如千钧。
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只能将满腔怒火与屈辱,化作更凶狠的目光,死死钉在陈冬河身上。
仿佛这一切的根源,都源于这个不速之客。
陈冬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叹息。
他放缓声音,语气平和,带着试图理解而非说教的姿态:
“马师傅,我托个大,也叫你一声老马吧!”
不等马文回应,他继续娓娓道来:
“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想法,也能理解你的坚持。你认准了一个理,觉得这世道就该黑白分明,对错清晰。”
“这本身没有错。可老马啊,有时候,这世道它偏偏就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
“它更像是一块磨砂玻璃,你看得见光影,却摸不清具体的轮廓。”
“退一万步讲,就算你不顾一切,豁出身家性命,把赵德刚和刘厂长他们都告倒了,然后呢?”
陈冬河目光沉静地看着马文,停顿了几秒钟,这才自顾自地回答道:
“就算上面派来了新厂长,新领导,他们又会怎么看待你?”
“他们会把你当成维护正义的英雄,还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,破坏安定团结局面的刺头?”
“往后,厂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,他们第一个怀疑的,提防的,会是谁!”
“你马师傅还能安心搞你的技术吗?你的那些改进方案,还会有人支持吗?”
马文牙齿咬得咯咯响,瞪着发红的双眼,颤抖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
“那我也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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