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让大伙儿都帮着留心,至少白天在厂子里,不能出岔子,不然丢的是全屯子人的脸面。
他心里也像揣了个吊桶,七上八下地祈祷,可千万别是屯子里哪个糊涂虫干的。
眼下这么一弄,算是打草惊蛇,但也可能歪打正着,搂草打兔子。
要是真有人再敢伸手,那可就不只是丢人现眼,搞不好真要进去吃牢饭了。
屯子里的人快到工厂时,互相递了个眼色,都默契地不再提打谷场的事。
而是像往常一样,笑呵呵地打着招呼,互相拍打着肩膀、后背上的霜花,哈着白气,陆续走进工厂大门。
只是那笑容底下,眼神交汇时,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警惕和审视。
白天,罐头厂里机器照常轰鸣,蒸煮车间热气腾腾,玻璃瓶在流水线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。
女工们坐在条凳上,手脚麻利地处理着食材,封装罐头。
男工们喊着号子,把一箱箱原料扛进来,又把成品搬出去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谁都没把打谷场的事挂在嘴上。
但干活时,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,尤其是那些从外村招来,或是奎爷带来的工人身上。
大家都憋着一股劲,一股要在冬河面前证明自家清白的劲,一股要揪出害群之马的劲。
休息的间隙,几个本屯的汉子凑到背风的墙角,就着搪瓷缸子里的热水,低声交换着观察到的情况。
“奎爷手下那个叫二狗的,昨儿个往仓库那边晃悠了两趟,眼神有点飘。”
“我看不像,二狗人实在,上回我崴了脚,还是他扶我去卫生所的。”
“非要说的话,倒是仓库老赵他那个外甥,新来的,贼眉鼠眼,老往包装好的成品区瞅。”
“都别瞎猜,瞎猜伤和气。把眼睛放亮点,盯紧了就行。是狐狸,迟早得露出尾巴。”
……
陈冬河今天也早早来到了罐头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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