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正坐在户部小吏临时腾出来的偏房里,捧着一杯凉透的茶,盯着桌角发呆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,脑子里全是皇帝那一眼,还有满殿文武回头看他时那种“你疯了吧”的表情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他猛地抬头,看见南陵世子站在门口,一身锦袍,折扇半开,脸上挂着那副京城人熟悉的、吊儿郎当的笑。
可那笑没进眼睛。
“柳大人。”萧景珩走进来,反手带上门,声音不高,“若无大人仗义执言,此刻我已在诏狱啃硬馍,说不定还得跟老鼠抢窝。”
柳元升“噌”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地发出刺耳的响。
“世子殿下!这……这使不得!”他结巴了,“微臣只是依律而言,不敢贪功,更不敢受谢!”
“我不是来谢你的。”萧景珩摇着扇子,往前走了两步,“我是来告诉你,我知道你是为什么开口。”
柳元升僵住。
“三年前,西北赈银案。”萧景珩语气平得像在聊天气,“有位主事顶着尚书压力,硬是把三州漏报的账目翻了出来,还亲自押着册子去御史台告状。最后人没告成,反被贬去管库房,一管就是三年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钉子,敲进柳元升耳朵里。
柳元升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那位主事姓柳。”萧景珩合上扇子,在掌心轻轻一敲,“你说法度不能崩,不是为我,是为你自己争过的那口气。我不清白不清白,但法要是倒了,你当年那本账,就真成废纸了。”
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蝉叫。
柳元升慢慢坐下,手撑在桌上,指节发白。
“世子……何须说这些。”
“因为我要你还记着。”萧景珩看着他,“记着今天你说的每一句话,记着你不是为了我,是为了你自己信的那套东西。也记着——”
他上前一步,躬身一礼,不轻不重,却实实在在。
“他日若有驱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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