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冲盖!”他低喝。
话音未落,只听“砰”一声,盖子被蒸汽狠狠顶起,半边掀开,滚烫的药汁“哗”地溅出来,落在炉沿上嘶嘶作响。罐子晃了三晃,眼看就要翻倒。
阿箬眼睛都没眨,整个人弹起来就扑过去。她左脚不敢用力,全靠右腿撑着,身子歪斜着撞向炉台,一手死死按住罐盖,另一手扶住罐身,膝盖重重磕在地上,疼得她咧嘴吸气,可手一点没松。
“火!快压火!”她喊。
萧景珩已经抄起扇子往灶膛里猛扇,不是助燃,而是把底火吹散。他又顺手抓了把冷灰盖上去,柴堆瞬间塌了半边,火焰“唰”地矮下去,只剩几缕红烬还在苟延残喘。
药罐终于稳住。
两人喘着粗气,屋里静了一瞬,只有药汁微弱的咕嘟声还在继续。
“你……不要命了?”萧景珩转头看她,声音有点发紧,“摔成这样还往上冲?”
“那药要是翻了,咱俩爬断龙崖、钻狼窝、淋大雨全白搭。”阿箬龇牙咧嘴地挪屁股,想坐正些,结果脚踝一扭,又是一阵抽疼,“再说了,你不也在盯着火?咱俩谁也别嫌弃谁。”
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,手掌蹭过额头,留下一道黑印,活像个唱戏花脸的。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酒窝虽然没笑,但也跟着绷着劲儿。
萧景珩没回嘴,低头检查药罐。盖子扣好了,药汁还剩大半,颜色已经开始变深,泛出点琥珀色的光。他伸手试了试罐底余温,又拨弄了几下柴灰,确认火不会再旺起来。
“接下来不能再出岔子。”他低声说,“最后这半炷香,必须稳火收汁。一旦药膏成型,就得立刻离火,晚一秒都可能焦化失效。”
阿箬点点头,拖着伤腿往炉边挪了挪,离得更近了些。“你说咋办就咋办,我听着呢。”
外面雨停了,但风还在刮,屋檐上的水珠不断砸下来,打在青石板上清脆作响。炉火重新调成文火,松枝安静燃烧,没有爆裂声,也没有火星飞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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