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,默默听完就走了,连茶都没喝一口。当时他还以为这人也是个缩头乌龟,没想到今天一早就杀了个回马枪。
老掌门一眼看见萧景珩,直接走上前,把手里的油布包往桌上一摔,“啪”地一声响,震得茶碗都跳了一下。
“世子!”他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楚,“我昨夜去了北岭旧镖局。”
萧景珩没动,只挑了挑眉:“哦?去看什么?”
“看死人。”老掌门咬着牙,“看被砍断的手,看墙上用血写的‘闭嘴’两个字,看一个十五岁的少年,死的时候还攥着家书,信上写着‘娘病重,盼兄归’!”
他猛地掀开油布包,抽出一叠纸,全是手绘的图册,一页页翻开来:倒塌的屋梁下压着半截手臂,地上散落的药瓶写着“黑莲”字样,墙角有小孩爬过的痕迹,绳索勒进肉里,还有几枚带血的布片,绣着一朵歪斜的黑莲。
“我本不想管。”老掌门声音低下来,却更狠了,“我想躲,想关起门来练我的拳,教我的徒,不惹是非。可我昨夜站在那废屋里,看着那孩子手里的信,我问自己——我要是死了,我徒弟会不会也被人剁了手扔在路边?我门里的妇孺,会不会也被绑去刷马桶、倒粪水?”
他抬眼盯着萧景珩:“你说的没错。谁先退,祸就先吞谁。我不再躲了。”
说完,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,往桌上一拍,咔嚓一声,掰成两半。
那是他们门派祖传的“避世令”,意思是“不涉江湖纷争,不卷朝堂权斗”,挂了快一百年了。
“从今日起,我全派上下,听你号令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要打,我第一个上。要死,我也死在前头。”
议事堂里静得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萧景珩没说话,只盯着那半块木牌看了两息,然后伸手,把图册一页页翻完,最后合上,轻轻点头: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他转身走到墙边,取下一张空白布帛,铺在长桌上,又从袖中摸出一支炭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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