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盛好两碗，递过来。萧景珩接过粗瓷大碗，一口喝尽，豆花滑进喉咙，热乎乎的，竟真香得很。
“怎么样？”阿箬得意。
“好得很。”他抹了把嘴，又夹起半截油条咬了口，“就是咸了点。”
“咸才够味！”她笑出两个酒窝，嘴边沾着一点辣油也不擦，低头继续吸溜。
路人侧目，有人认出萧景珩，低声道：“那不是南陵世子？怎么蹲路边吃豆腐脑？”
“嘘——小点声，人家正恩爱着呢。”
两人充耳不闻，吃得满嘴豆花，笑得前仰后合。吃完，阿箬用袖子擦了擦嘴，拉着萧景珩逛集市。糖葫芦、泥人、风筝摊前都驻足片刻，她看中一只竹蜻蜓，非要买下，说是“留着下次逗你玩”。
傍晚，寻了家干净客栈住下。二楼临街，窗外可见小镇灯火，远处山影朦胧。阿箬洗了把脸，坐在床沿晃着脚，忽然安静下来。
萧景珩正在倒茶，察觉她异样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低头摆弄手指，“就是……想起西北的事了。”
他放下茶壶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那年旱得厉害，田地裂口子，像被人用刀划过。”她声音平平的，没有起伏，“村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，有的走着走着就栽进沟里。我娘把我推进地窖，自己跑出去找吃的，再也没回来。”
萧景珩没说话，只将热茶递到她手中。
“后来我跟着流民南下，饿极了就挖草根，见过人吃人，也见过爹娘把孩子丢在路边。”她抬头看他，眼里有点湿，“那时候总想，要是能吃饱一顿热饭，睡个安稳觉，死了也值。”
“现在不用想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。”他声音低，却清晰，“以后的路，我陪你走。”
阿箬看着他，月光从窗棂漏进来，映在她眼中，像碎星点点。她没再说话，慢慢靠在他肩上，头一点一点，像是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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