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手绘的城防图,边缘磨损,显然是反复翻看过。他用炭笔在几处画了叉,又连上线。
“第一步,查清他们藏在哪。”他指着图,“第二步,放风声,说你手里有账本副本,藏在城外尼姑庵。”
“尼姑庵?”她瞪眼,“你怎么不说藏皇陵里?”
“越离谱越有人信。”他冷笑,“第三步,等他们争着去抢,我们收网。”
阿箬凑近看图,手指顺着线条滑过:“你打算派谁去盯?”
“我自己去南线。”他说,“你的人——如果你真有能用的——安排去东门和西角楼。别动手,只记脸,记车辙,记口音。”
她点头:“行。我认得几个讨饭的,耳朵灵,嘴严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他把图折好塞进怀里,抬头看她,“准备好了就说一声,咱们今晚出发。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她拎起布包,往肩上一甩,“太阳底下走路最安全,鬼鬼祟祟才惹人疑。”
他没动,就站在那儿看着她。
“怎么?”她皱眉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废话,挨了一刀能不变?”她翻白眼,“不然你以为我还能天天跟你拌嘴吃辣鸡?”
“不是这个。”他摇头,“是你现在站在这儿,不像个要被保护的人了。像个……一块铁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微微扬起:“那你最好也别变软。”
“我没打算。”他拿起外袍披上,扣上铜扣,“走吧,先去吃饭。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架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,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。阳光洒在门槛上,映出两道并行的影子,长短相近,步伐一致。
屋内桌上,那碗凉茶还剩半口,浮着一片茶叶,静静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