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北疆的夜雪势态稍弱,风却依旧凄厉如刀,卷着零星的雪沫,一遍遍刮擦着漆黑厚重的天幕。
谭行没动,只是静静望着窗外。
目光穿透朦胧的玻璃和飞舞的雪,落在这片他离开了半年、骨血里却从未有一刻真正疏离的土地。
半年前,他就是从这里,一头扎进长城。
冥海之下蚀骨的阴寒与腥咸,虫潮振翅时淹没一切的嘶鸣,骸骨魔域里嶙峋怪石上四散的骨粉……那些声音与画面,早已混着血腥气,刻进了他的本能。
但他带回来的,远不止一身新增的伤疤。
是天王殿参谋部盖着红印、一字千钧的战功评定;
是肩膀上这副实打实、用异族的血与骸骨垒出来的上尉肩章;
是怀枚冰冷沉重、却仿佛时刻散发着硝烟与铁血气息的银熊勋章。
更是此刻,在胸膛里冲撞奔腾、几乎要破膛而出的那三个字....
凭什么?
凭什么一个靠着祖宗余荫、只会躲在安全区摘取他人胜利果实的废物,能堂而皇之地骑在北疆所有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汉子头上作威作福?
凭什么他轻飘飘一句充满鄙夷的戏言,就敢玷污英灵碑下长眠的、用生命守护这片土地的忠魂?
凭什么他动动手指、张张嘴,就能截走前线将士们豁出性命才搏来的一线装备与生机?
就因为他姓秦?
就因为他投了个好胎?
谭行扯了扯嘴角,弧度冰冷,没有半分笑意。
那正好。
明天,就让他用最直接的方式,好好认清一个道理....
在北疆这片被血与火反复煅烧过的土地上,有些东西,比姓什么,金贵千万倍!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仿佛将胸中翻涌的戾气与决意一同压下,转过身。
弟弟谭虎还站在他身后半步,像一头蛰伏在阴影里的幼狼,沉默地盯着他,眼神里闪烁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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