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北疆,铁龙市。
距北疆开业大典,还有一天。
晨光未至,夜还浓得像墨。
百味土菜馆那块“开始营业“的牌子已经挂上了,可店里飘出来的不是什么饭菜香,是整整一夜北原道烧刀子泡出来的酒气。
那气味烈得呛人,像是有人把一整座酒窖砸碎了,泼在了这间小小的饭馆里。
白婷和蔡红英站在楼梯口,看着角落里那个抱着空酒瓶的少年,白婷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,攥着栏杆的手指节泛了白。
十六岁。
本该是最恣意的年纪,可眼前这个少年,脸色惨白如纸,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,唇边干涸的酒渍和泪痕交错横陈。
那一双眼睛.......布满了血丝。
他的手在抖,抖得连酒瓶都握不稳,可他还在灌。
他连杯子都不用,仰头就倒,酒液顺着脖颈往下淌,浸透了衣领。
动作机械、麻木,仿佛灌进去的不是酒,是烧红的铁水,一路烫穿喉咙、灼进肺腑。
这一夜,吐了喝,喝了吐,胃里翻江倒海,可他还在喝.......好像只有把整个人灌成一滩烂泥,才能把胸腔里那头撕咬的野兽按住。
白婷和蔡红英在二楼隔间坐了整整一夜,听着楼下酒瓶磕碰的脆响,听着那一声声压到极致的呜咽,谁都没有合眼。
白婷攥着蔡红英的手,攥得指节发青,声音压得极低:
“……他才十六啊。“
忽然,楼下传来一阵剧烈的呛咳声,像是有谁把肺都咳了出来。
白婷冲下去时,正看见陈斩风蜷在地上,整个人弓成一只煮熟的虾,烧刀子呛进了气管,呛得他满脸通红,眼泪和酒液一起往下砸。
他撑着一只手想站起来,膝盖刚离地又重重跪了回去,整个人趴在地上咳得浑身痉挛。
白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,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瓶,狠狠顿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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