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落地的瞬间,哈兰斯腐烂坍缩的脸剧烈抽搐起来。
屈辱像毒液一样从祂的权柄根源处涌出,灌满了祂全身每一根枯朽的血管。
三息?跑?祂是中位邪神祭祀,是溃壤麾下最锋利的牙之一,祂什么时候被人类用这种语气羞辱过?
祂想嘶吼,想扑上去把眼前这个人类的喉咙撕开.....
可祂的身体比祂的意志更诚实。
那双钉在原地的腐足开始发抖。细微的,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栗从脚踝一路传到膝盖,再沿着脊骨爬上去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祂体内撬开了恐惧的闸口。
祂知道,面前这个人类刚才斩狄兰迪只用了一刀。
那一刀快得连权柄护罩都没来得及完全展开。
祂更知道,那苍白烈焰好似是祂们这些祭祀的天生克星,是真真正正能从根源上焚毁权柄本源的火焰。
在腐壤荒原上,在这个被溃壤邪神浸润了千百年的主场里,祂本该拥有压倒性的优势.....
可面对那道苍白烈焰,祂所有的腐朽、侵蚀、诅咒,都像纸糊的牢笼,一触即碎。
跑。
这个字第一次在哈兰斯腐烂的颅腔里清晰地响了起来。
不是被逼到绝境的仓皇,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求生指令,比祂的傲慢更早、更深地扎根在了祂残破的神魂深处。
哈兰斯那双浑浊的脓绿色瞳孔剧烈收缩,又猛地扩张。
祂腐烂到塌陷的嘴唇翕动了两下,像是想说什么.....想骂,想吼,想用最恶毒的诅咒砸在这个人类脸上.....可最后从祂喉管里挤出来的,只是一声撕裂般变调的嘶嚎。
祂转身,腐朽雾霭猛涨如炸裂的脓球,暗绿色的邪能裹着残躯向后暴退,膝骨在急转时发出嘎吱的脆响,连扭头看一眼被薛怀三人围困的乌都尔都没顾上。
哈兰斯朝着腐壤荒原深处飞掠而去,身后的暗绿拖尾像一道被撕裂开的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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