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刃感觉到身体在下沉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坠落,没有风声,没有加速度,只是一种纯粹的、向下的失重感。赵刃说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失去的力气,手里那根断茬锤柄好像还握着,又好像早就脱手了。
无所谓了。
战场上的一切声响开始退潮。渊蚀兽的嘶吼、雷光的脆响、冰原的崩裂——全部被一层越来越厚的耳鸣碾成了白噪音。
然后白噪音也消失了。
如同坠入深渊之中一样,一下子就变得又冷又静。
疼痛是最后走的那个。赵刃记得自己的右肋断了至少三根,锤柄断茬反弹的时候震裂了虎口,左膝盖的韧带大概也撕了——跪在冰面上的时候整条腿是歪的。
这些痛觉一个一个地关闭,有顺序,有节奏,好像有人在他的神经末梢上依次拧灭开关。
右肋,灭了。
虎口,灭了。
左膝,灭了。
最后是后脑勺那一下。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抽的,但那个沉闷的钝痛一直在头骨里嗡嗡作响。
也灭了。
赵刃在下沉的过程中长出了一口气。这口气不是叹息,不是解脱,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坦然。
这就是死的感觉吗?
……也没那么不可接受嘛。
他在D-99打了将近二十个小时,在渊域第八战区前线打了三年。三年里赵刃辗转过四个大区域,中间也死过一次——心脏停跳了十一秒,又被战地医疗兵电回来。
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琢磨这事儿了。
不是什么哲学思考。赵刃没那脑子。
他就是怕,但是他不能离开小队。
他不能抛弃战友啊!
于是有一段时间,他夜里睡不着的时候翻手机,专门搜“濒死体验”的科普和采访,一条一条地看。看到凌晨三点,看到手机没电,看到隔壁铺位的老谭翻身骂他关灯。
看那些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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