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照得夫妇面上死灰一片。
夫妻二人攥着王妈给的二两银子算帐,算来算去,仍不能覆盖一家人的支出。
徐家从被夏军抄家到现在已近两个月了。
陈家年前织的三匹布全砸在了手里,要命的是织布用的秋棉花债钱还没结,眼瞅债期将近,陈阿福头发都快愁白了。
陈家姨母道:「这二两银子拿来还帐,倒是差不多,剩下的我们把织机卖了,再找旁人借些。
往後我们就吃粳米,盐、油、柴草都捡便宜的买————」
陈阿福在旁边一言不发地抽菸袋,菸袋里没菸草,也没点火,就是放嘴边砸吧着,过个嘴瘾。
他们一家人住在府城,陈阿福还是织坊的大师傅,表面上生活富庶、吃喝不愁。
实际上士绅垄断了从原料、生产到销路的全产业链,把织工的工价死死压在餬口线上。
通过精妙的制度设计,故意把织户维持在一种表面光鲜,实则抗风险能力极差的境遇上。
再加上高利贷利息、杂派盘剥、生产损耗、年底开销等等,普通织户终其一生也很难有大额积蓄。
这样做的好处,就是能把百姓绑在士绅身上,既能持续吸血,又让朝廷投鼠忌器,不敢轻易对士绅动手。
有士绅的精心设计,一场风波能令织户卖儿卖女,就再寻常不过了。
两人的儿子陈阿石道:「娘没用的,我早上去街上看过了,根本没人收织机,但米面粮油,都在猛涨。」
陈家姨母道:「那打短工呢?有没有短工?」
陈阿石摇了摇头:「别说短工,坊市里连个人都没有,各个埠头全空了。」
陈家姨母如遭雷劈,喃喃道:「怎麽会这样?不说是徐老爷、董老爷倒了是好事吗?
我前天还听人说,朝廷要给咱们免税来着,一口气免三年的税————」
「都活不下去了,还收的什麽鸟税!」陈阿福说着把菸袋往床沿上重重一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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