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灵力平复,脸上激昂愤懑之色虽未全消,却也多了几分深思。
孙承宗放缓语气:「你已做得够多。有些事,需待时而动,有些话,需斟酌而言。」
说罢,孙承宗先行离去。
「先生。」
卢象升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。
孙承宗回望。
卢象升缓缓道:「学生————只想活得问心无愧。」
孙承宗摇了摇头:「人生在世,不如意事常八九,可与人言无二三。」
老人望向渐入暮色的宫牆飞檐,声音飘淼,彷佛在说与卢象升听,又彷佛在自语:「圣人之于善也,无小而不举;其于过也,无微而不改。然日月犹有蚀,天地尚不能全,何况人乎?」
「你既已踏入练气,寿元绵长,未来所要面对的大势抉择、小处取捨,只会更多。」
「尽心竭力,也免不了憾悔。」
孙承宗向宫外行去。
卢象升默立片刻,不远不近地跟在老人身后。
此时此刻。
自奉天门至东华门、西华门,乃至更外围的官道街巷,散朝的官员人流如织,却被无数道【噤声术】,分割成一个个孤岛。
有师长对门生的谆谆告诫与前途指点;
有上官对下属的密令;
有同僚间基于利益或困境的结盟;
有因经济改革骤然面临「阳光化」压力的勋贵————
担忧、算计、谋划、妥协、无奈、对新机遇的贪婪。
种种情绪与意图,在春日将暮的宫牆内外碰撞。
所有的低声密议、眉目传情、隐微的盘算与悸动,尽数如滴水汇海,流入一个浩瀚冰冷的感知中——
崇祯的灵识。
永寿宫内。
化为银质的重重帷幔依旧低垂。
几缕天光自高窗斜射而入,照亮空气中静止悬浮的银尘,也映出蒲团之上,月白道袍的颀长身影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4页 / 共7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