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啸云这半个月往绣坊跑了七趟。
七趟,每趟都拎着东西。头一回拎了盒点心,说“合作的事得当面谈”;第二回带了份合同草稿,说“条款得细抠”;第三回拎了兜橘子,说“路过看着新鲜”。第四回没拎东西,到了门口站了站,又拐去隔壁铺子买了一兜子糖炒栗子。绣坊老板娘周阿婆活了六十来岁,什么世面没见过,瞅着他进门的架势就抿着嘴乐,回头跟贝贝说:“这齐少爷哪是来谈生意的,这分明是没话找话。”
贝贝低着头绣花,针脚走得又密又匀,嘴上不吭声,耳根子红了一圈。
今儿是第八趟。齐啸云到得早,绣坊刚卸了门板,晨光斜斜地打在柜台上的那幅《水乡晨雾》绣品上,针脚细密得跟画出来似的。贝贝正蹲在院子里晾绣线,一绺一绺的丝线搭在竹竿上,太阳一照,红的黄的蓝的绿的,跟彩虹落了地一样。齐啸云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,才提了提手里那兜子荸荠走过去:“早市上刚削的,还带着泥呢。”
贝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线头,接过去搁在石桌上:“齐少爷,你这隔三差五地送东西,绣坊都快成你家的了。”
“我这不是怕你缺原材料嘛。绣线、绷子、荸荠,都是原材料。”
“荸荠是哪门子原材料?”
“你吃着,我看着,你心情好了绣出来的花都多开两瓣。”
贝贝憋不住笑了一声,又赶紧绷回去,瞪了他一眼:“油嘴滑舌。”
这半个月齐啸云算是摸着点门道了——贝贝这姑娘,嘴上硬,手上软,你给她送吃的她嫌你烦,你不送了她又探头探脑往巷口张望。跟莹莹完全不一样。莹莹不高兴了不吭声,安安静静坐那儿让你猜;贝贝不高兴了直接说,说完了转头又忘了,该给你倒茶还给你倒茶。两个姑娘长着几乎一样的脸,脾气秉性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齐啸云坐下来帮贝贝缠线团,有一搭没一搭地套话:“你家养父身体怎么样了?”
“好些了。上个月拍了片子,大夫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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