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滇西的山谷里没有月亮,连星星都懒得露脸,黑得就像一块蒙头料的原石——你根本不知道里面藏的是什么。
楼望和坐在竹榻上,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膝盖。
他的眼睛上蒙着一条白布,布下面隐隐透出暗淡的金光,像风中残烛,随时都要熄灭。沈清鸢靠在门边,手里攥着那尊弥勒玉佛,玉佛的光泽比三天前黯淡了不止三分,摸上去温温的,像是发了一场低烧。
两个人都不说话。
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圣殿崩塌的那一幕还刻在脑子里,龙渊玉母沉睡前发出的那声嗡鸣,震得人骨头缝都在发麻。夜沧澜跑了,黑石盟还在,而他们三个人——一个瞎了,一个玉具半废,一个还在床上躺着。
秦九真躺在隔壁的草屋里,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,血倒是止住了,可人还在昏迷。他为了拿那本古籍,硬生生挨了邪玉傀儡一掌,肋骨断了三根,肩胛骨裂了一道缝。大夫说他命大,要是那一掌再偏半寸,碎的就是脊椎。
“命大。”楼望和当时听见这两个字,嘴角扯了一下,没笑出来。
命大的人,运气都不会太差。这话是他爹楼和应常说的。可现在楼和应在哪?带着楼家剩下的精锐守在谷口,日夜轮岗,提防黑石盟的人摸上来。楼家在东南亚的产业被吞了三成,分店关了六间,十几个老主顾被夜沧澜用注胶玉坑得倾家荡产,转头就把账算在了楼家头上。
江湖就是这样,雪中送炭的人少,落井下石的人多。
“你叹什么气?”沈清鸢的声音从门边传来,淡淡的,像一杯凉透了的茶。
“我没叹气。”
“你叹了。”
“我没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阵风吹进来,吹得桌上那盏油灯晃了两晃。沈清鸢伸手护住灯焰,火光在她指尖跳了一下,映出她侧脸上一道还没结痂的伤口。那是撤离圣殿时被飞溅的碎石划的,不深,但留了疤。
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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