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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67章 断笛,山谷里的夜很沉(第6节)

“她不是外人。”秦九真说,“你说。”

余知非接过缸子,没有喝。他用两只手捧着缸子,像是在汲取那一点点温度。月光照在他的手上——那双手瘦得像鸡爪,指节粗大,虎口全是老茧。这是一双玉匠的手。是常年在玉石堆里摸爬滚打才会长出来的手。

“我们余家世代给沈家守矿。滇西老坑矿口,从明朝末年就归沈家管,余家每一代人都守着同一口矿,采玉、鉴玉、雕玉。五年前沈家遭难,黑石盟屠了沈家满门,余家的人——我爹、我叔、我兄弟——一个接一个被黑石盟找到,有的被逼问矿脉位置,有的被逼问寻龙秘纹的下落。不说,就杀。”

他喝了一口药汤。手指在发抖,但声音没有。

“我带着玉矿的图纸逃了出来。黑石盟追了我两年,我躲进深山,靠吃野果、啃树皮活。我以为这辈子都要这么过下去了,直到我听说——沈家的女儿还活着。还跟楼家的人在一起。还在跟黑石盟对着干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沈清鸢。那双眼睛里,火焰和泪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光哪个是热。

“沈小姐,余家最后一个人,来向您报到。”

沈清鸢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她的眼眶红了,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她只是伸出手,把余知非从地上扶起来。她的手很稳。

“不是报到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是回家。”

余知非的眼眶终于崩了。他不年轻了,满脸沧桑,胡子拉碴,哭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。但他的眼泪滚烫滚烫地砸在溪边的鹅卵石上,砸出一个个深色的水渍。

秦九真转过身去,从怀里掏出那两截断笛,紧紧地攥着。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,但他没有出声。老玉匠的孙子还活着。师父的血脉还在。那根断了的笛子,也许真的可以修好了。不是用金缮,是用这根新找到的线——连着过去和现在的线。

楼和应一直没说话。他站在三丈开外,双手按在雁翎刀柄上,月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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