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得很慢。
山里的黎明像被水浸过的宣纸,墨色一点点褪,青色一点点透出来,等到天光彻底铺开,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。楼望和站在宿营地的边缘,把外套的腰带紧了紧,左肩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疼,但那种疼已经变得可以忍受——人就是这样,再重的伤,只要不死,过几天就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
秦九真递过来一块干巴巴的饼,硬得像石头,表面还沾着草灰。楼望和接过来咬了一口,差点把牙崩了。
“这什么玩意儿?”
“前天下山时从农户家买的。”秦九真自己也啃着一块,嚼得咯嘣响,“将就着吃。进了那道门,里面有没有东西给你吃还两说。”
楼望和把饼掰成小块,泡在热过的水里,等软了才送进嘴里。味道谈不上好坏,只是吃饱了肚子不叫唤,人就多几分底气。沈清鸢只喝了半碗热水,看得出她没什么胃口,但她的精神很好,眼睛清亮得能照出天光来,仙姑玉镯在晨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青气,像新剥的竹皮。
楼和应起了个大早,正分派留守的人手。老爷子一夜没怎么睡,眼窝陷了下去,可腰杆还是直的,跟那根龙头拐杖一个德性——宁折不弯。他挑了几个老成持重的匠人留在后方,又安排一队精干人手在玉墟外围布哨,任何风吹草动,以玉箫为号。
“都听明白了?”老爷子扫了众人一眼。
“明白。”众人齐声。
楼和应走到楼望和面前,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用油纸包着,外面缠了好几道红绳。他递过去,也不解释,只说了句:“带上。”
楼望和接过来,没打开。他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微微温热,像一小团活火,透过油纸暖着皮肤。他知道这是什么——那是楼家祖传的一小块“暖玉”,据说是从上古玉矿带出来的,虽然不是什么稀世珍品,却有一个妙处:能稳人心神,关键时刻可以含在舌下,护住心脉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楼和应哼了一声,别过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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