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音量压着,但殿里没有第二个声音。
长孙无忌的膝盖弯了。
他跪下去了。
这一跪,把在场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。长孙无忌在朝堂上二十年,跪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,每一次都是大事。
“陛下。”他的声音哑了,“臣冤枉。那黄金是被人栽赃。臣与拜占庭素无往来,三百两金子的去向,臣当真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?”
李世民拿起那封信,抖了一下。
“这印,是你长孙家的。这钱庄,是你长孙家的。这铺子,还是你长孙家的。你跟朕说不知?”
长孙无忌的额头磕在地砖上。
“臣……”
“你跟了朕多少年?”李世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。不再是质问,是在问一个老朋友。
这一句比拍桌子还重。
长孙无忌的肩膀塌了。
“二十三年。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李世民重复了一遍,拍了一下案几。不重,但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“朕待你如何?”
长孙无忌没答,他忽然抬起头,不看李世民,看向殿角。
许元站在那儿。
一碗茶,两条腿,靠着柱子。左臂还吊着布带,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长孙无忌盯着他。
“许元。”
许元没动。
“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。”长孙无忌的声音变了调,带着恨。那种咬着后槽牙往外挤的恨。“你从西域回来那天,就已经在算计老夫。那个拜占庭人,那条商路,那笔金子,全是你的手笔。”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大理寺卿看看李世民,李世民没拦。
许元把茶碗放在柱础上,走过去了。
步子不快。左臂吊着,右手空着,走路带一点晃,是昨晚没睡够的那种晃。他走到长孙无忌跟前,停下来,蹲下去。
一个站着的人蹲到跪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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