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不用应付。”许元把桌上的炭笔收起来,“他查到的跟我查到的是同一条线。他不敢比我走得更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比我还怕那个人。”
薛仁贵没追问“那个人”是谁。有些事,许元不说,就是还没到说的时候。
“走吧。天亮前出城,别让赵德言的眼线看见你带人往西走。”
薛仁贵点头,转身出门。
走了两步又回来:“你要是死在塞浦路斯,我跟程处弼怎么交代?”
“你就说我嫌长安的饭难吃,不想回去了。”
薛仁贵骂了一句,走了。
第二天清早,城门刚开,薛仁贵带着五骑从南门出去,马蹄声碎,很快消失在晨雾里。
许元站在城墙根底下的茶摊旁边,要了一碗酸奶,看着那几个黑点没入地平线。
酸奶喝完,他起身往港口方向走。
安条克不靠海,但顺奥龙特斯河往下走半天,就是塞琉西亚港。许元要找的人不在港口,在城西的染坊街。
康撒,波斯人,做了二十年染料生意,暗地里跑的是鱼路,周达当年铺的走私航线。周达死后,鱼路散了大半,但康撒还在。他没别的本事,就是认识船。
染坊街的味道冲鼻子,靛蓝和明矾混在一起,熏得人眼睛疼。
康撒的铺子在街尾,门口挂着三匹染坏的布,颜色花里胡哨,算是招牌。
许元进去的时候,康撒正蹲在院子里搓一块布。五十多岁的波斯老头,胡子染得跟他的布一样,半截黑半截黄,大概是职业病。
“要染布?”康撒头也没抬。
“要船。”
康撒的手停了。他抬起头,眯着眼看了许元半天,然后站起来,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进屋说。”
屋里堆满了布匹和染料罐子,味道更重。康撒把门关上,从架子后面拖出两个矮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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