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就是破绽。
真正的商人记账,总有涂改有算错了划掉重来的痕迹。
于是他换了个思路,不看数字,看格式。
前两批货的货单,末尾都有一个代号。
代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是交货地点的暗语。这是走私行当的规矩,货发出去总得知道谁收。
但唯独第三批的货单,末尾是空的。
没有代号,没有交货地点,什么都没有。
许元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。
空白只有两种解释。第一,收货人还没定,货先发出去,到了再说。但这不合理——三船军火,铁甲加连弩机括,值多少钱?没有买家就发货,哪个商人干这种事?
第二种解释:收货人太重要,不能落笔。
许元的手指在那片空白上划了一下。周达敢写“白塔”,敢写“旧港”,新接盘的人却连个代号都不敢留。不是不想写,是写了就是罪证,是灭门的罪证。
许元把账册合上,靠着船舷坐着。海风咸腥,吹得纸页哗哗响。他用石头压住账册,闭上眼。
“不睡觉?”老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旁边,递过来一块干饼。
“睡不着。”
“海上睡不着正常。”老郑啃了口饼,“我第一次坐船去高句丽,吐了三天三夜,瘦了十斤。”
许元接过饼,咬了一口。硬得硌牙。
“郑叔,你跟程处弼多久了?”
“十二年。从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。”老郑嚼着饼,含糊不清,“那会儿他爹刚死,十五岁,瘦得跟竹竿似的,提刀的手都在抖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?”老郑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,拍了拍手上的渣,“现在他提刀的时候,别人的手抖。”
许元笑了一下。
第三天清早,法赫德把许元叫醒。
“看。”
许元爬起来,走到船头。晨雾还没散尽,但前方的海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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