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君集。
但他没有实证。
郑怀安的举荐来源,他查过,文书上写的是吏部正常调任。可郑怀安一个六品小官,从岭南调到凉州,中间跳了两级,这不是吏部能拍板的事。得有人在上面说话。
庚七仓的手令,他在凉州见过残件。用印是兵部的,但兵部每年经手的调拨令成百上千,单凭一张手令说明不了什么。
裴寂的旧渠道就更难查了。裴寂获罪的时候,家产抄了,人散了,明面上的东西全断了。暗线谁接的手,这种事不会留在纸面上。
所以他写给李明达的不是指控,是请她查。
李明达在长安,能接触到朝堂上的东西。侯君集最近几年的动向,兵部的人事变动,跟凉州都督府之间的公文往来,这些东西许元在外面查不到,但李明达能查。
信的末尾他写了三行:
“侯君集兵部调任的时间。郑怀安举荐的真实来源。庚七仓手令的签发记录。三条请分头查,不要惊动兵部的人。”
写完,封口,用蜡封死。
两封信分开寄。到了安条克之后,一封走陆路驿站,一封托给跑长安的胡商。不走同一条路,保险。
船在海上走了三天。
第三天傍晚靠了安条克港。许元下船的时候,码头上人来人往,跟他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。卖香料的还是那几家,拉客的脚夫还是那几个。
但他多看了两眼。
码头东头停着一条新船,吃水很深,船身刷了黑漆。不是商船的样子。
“那条船什么时候来的?”他问码头上一个搬货的苦力。
苦力瞟了一眼:“前天到的。没卸货,也没装货,就停着。”
许元没再问。他带着老郑和萨利赫离开码头,拐进巷子里,绕了两条街才回客栈。
当晚他没出门。把门闩好,窗户也关了,在屋里把这一趟的收获从头到尾理了一遍。
安条克是出货点,周达负责这一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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