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看都是个逃荒的流民。
两个时辰后,老郑兜了回来。
他手里多了一个破陶罐,里头晃荡着半罐清水。
萨利赫夺过陶罐,仰头猛灌。水顺着他乱糟糟的胡须往下淌。
“城门口查得邪乎。”老郑靠在树干上喘气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泥,“贴的通缉令。没名没姓。”
“画像长什么样?”许元问。
“画师手生,画出个大饼脸,根本认不出是谁。”老郑咧嘴干笑,“但底下写的字挺要命。身高八尺,北方口音。还有一句,左手虎口有旧伤。”
老郑抬起自己的左手,手掌边缘,一道贯穿虎口的陈年刀疤翻卷着白肉。这是当年打突厥留下的。
许元摊开自己的左手。他的虎口处,同样有一处平整的箭疤。玄武门之变那天,被流矢擦掉的一块皮。
侯君集底下有明白人,抓不住长相,就在特征上下死功夫。
北衙禁军出身的老人,身上的伤都有登记造册的底子。兵部的档案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。
“守城的兵什么路数?”许元扯了两把野草,擦去靴子上的泥浆。
“全是生面孔。听口音大多是关陇一带的。死脑筋得很,有个贩皮子的老头多嘟囔了两句,直接被刀背砸翻在地上。”老郑摇摇头,“进不去。这帮新兵蛋子拿鸡毛当令箭。”
许元站起身,抖落肩头的枯叶。
“那不是新兵。”许元看向城门方向,“是千牛卫。”
老郑愣住。
“盔甲制式,胸前两片明光护心镜,红缨长矛。地方厢军配不起这种行头。”许元点破迷局,“千牛卫是天子近臣,守大明宫的。侯君集把他们调到雅州看大门,用的是流放的法子。不听话的,全被清出了长安。”
京军外调,地方军权被架空。
侯君集的手段粗暴却管用。这种被贬出京的骄兵悍将,肚子里全是不满,盘查起来六亲不认。谁撞上去,都会被扒掉一层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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