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端着的药碗微微晃。
“他否认之后,你问他一件事。”
许元等着。
“问他赵五怎么死的。”
殿里的灯火跳了一下,许元的眉头拧起来。
赵五,三个月前死的,侯君集报上来的说法是坠马,在灞桥附近,许元在西域的时候就听到了消息,他当时就觉得不对,但隔着万里路,没法查。
“他会说落马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问他,灞桥是什么桥。”
许元愣了一息。
灞桥,石桥,两边有石栏,栏杆高到成年男人的腰。
石桥上怎么落马?
马蹄踩在石板上,又不是泥地打滑,就算马惊了,两边栏杆拦着,人往哪儿摔?翻过一米二的石栏掉下去?
除非不是摔的。
“赵五是被打死的。”
李二没接话,但那个意思很明白。
侯君集杀了自己的亲兵,灭口,赵五经手的事太多,知道的太多,许元从西域往回走的消息传到长安,侯君集第一个动手清理的就是这条线上最关键的人。
但他编的故事有漏洞。
许元慢慢理清了思路。
“这件事在朝堂上说出来,侯君集当场没法圆。”
“他圆不了,灞桥是官道,来往商旅上百,桥面宽三丈,石板平整,栏杆完好,他要说落马,就得解释为什么一个骑了二十年马的老兵会在平地上摔死,他要说马惊,就得解释栏杆为什么没拦住。”
许元把这盘棋又往后推了两步。
侯君集在朝堂上被当面质问,他准备好的说辞全是应对军械走私的,没人会想到许元突然拐到赵五身上,措手不及。
一个人在措手不及的时候,反应是本能的。
“他会慌。”
“他会。”
李二的声音已经很轻了,每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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