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歪了歪头。
“大理寺卿是个认死理的人。他看见百骑司的锥子扎在驿传鸽子身上,你猜,他会不会连夜进宫?”
韦昂的喉结滚了一遍。
院里死静。火把噼啪响了两声,有人刀尖在抖。
“你在诈我。”
“你可以赌。”许元的声音轻,哄人似的,“赌大理寺卿今晚没进宫,赌老郑被你的人截住了,赌铜片还在我身上。但你赌错一样——百骑司私扣殿前军、截杀边军驿传,这两桩事就得摆到御前。”
顿了一息。
“侯君集保得住你?长孙无忌肯替你顶?”
韦昂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了。
这人定力确实够硬。但定力再硬,也架不住底牌被人一张一张翻开。
“你想怎样。”
“交易。”
许元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赵奉。给我。活的,全须全尾。”
“长孙无忌拟的调令,明早之前撤掉。我不离开长安。”
韦昂沉默了许久。院角火把又灭了一根,没人去续。暗光一层层往他脸上压。
“条件呢。”
“我带你去找真东西。”许元说,“铜片上的信息你解不了,那玩意儿是半截密文,另外半截在凉州。曹正则在凉州埋了什么,你比我清楚——但你不知道埋在哪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韦昂看了他好一阵。
“你知道?”
“曹正则跛的那条腿,是我打断的。”许元的声音平了下来,“八年前。他欠我一条腿,我欠他一条命。我们之间的账,比你想的复杂得多。”
韦昂转身,走到赵奉面前蹲下,把赵奉的脸掰过来看了看。
赵奉眼珠动了动。
韦昂站起来。
“解网。”
两个暗探上前。铁网松开,倒刺从袖口拔出来,带了几丝布和皮,血沿手臂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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