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嗒一声,门开了条缝。
许元挤进去。
里面很黑。霉味扑面。地上全是碎酒坛子,踩上去硌脚。
他往里摸了十几步。脚底下碰到了台阶。往下走。地窖。比外面凉。墙角堆着几口破缸。
许元在黑暗里站定,调整着呼吸,伤口的血还在渗。
他刚要往里走,脖子上一凉。
枪尖锋利,抵在他喉结下面。再往前一寸就见血。
“赵奉那小子,”黑暗里有个声音,干涩、低沉,每个字都像从生锈的齿轮里挤出来,“还是死在凉州了?”
许元没动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先回答我。”枪尖往前送了半分,“赵奉,死了没有?”
许元想了想。鹰嘴峡,赵奉迎着五骑冲上去的样子。断刀,九支箭,弯成不可能的角度的左腿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。
黑暗里沉默了很久。
枪尖撤了。
有人在角落里划着火折子。火光照亮一张脸。老人。头发全白,脸上沟壑纵横。但眼睛亮。
“防图在你身上?”老人问。
许元点头。
老人站起来。腿脚不好,走了两步,一瘸一拐的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往地窖深处走,“他们在找你,但找不到这儿。”
许元没动。
“你是谁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老人回头看他。火折子的光晃了一下。
“赵奉他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