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城头的歌声停了。
风沙漫过战场,盖住了所有的血和铁。
城外的突厥残兵,最后活着撤走的,不到一百骑。
他们始终没能踏进凉州城门一步。
大唐贞观十一年冬,翰林院修《边事录》。
凉州条目下写:“贞观九年秋,凉州失守,全军殁,无人存活。”
这行字被人用朱笔划掉了。
没人知道是谁批的。翰林院查了三天,不了了之。但那两个朱红的字留在卷宗上,再没人敢动。
西域商路重开之后,走凉州故道的商队渐渐多了。
胡商们口口相传一个规矩:过凉州废墟,不许吹笛,不许唱歌,不许高声说话。
因为风沙大的夜里,废墟城头上会站着一个人。
独臂。断发。手里横着一柄陌刀。
有胆大的商人赶着骆驼靠近过。什么都没看见,只有风。
但风里裹着一句话。
很低,很远,每个字都带着沙子的粗粝。
“凉州,没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