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许元共事三个月了。早就习惯了这个人嘴里时不时蹦出一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名字。
“行。”
抄本被贴身收好。薛仁贵没再多问。
战场上活下来的人都有个共通的优点。知道什么该问什么绝对不该问。
许元转身准备回屋。
薛仁贵盯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。到底还是开了口。
“那……第二份呢?”
“第二份跟着阿史那朵走瀚海道。”
许元头也没回。
“两条路……总得活一条出来。”
门重新关上。
薛仁贵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鼓起的那块方形轮廓。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起身往回鹘营的方向走去。
正堂内。
许元重新在桌前坐下。桌面上只剩最后一张白纸。
磨好墨。笔尖沾满墨汁。
悬在纸面上停了很久。
给皇帝写信和给别人写信不一样。给别人写要把话说清楚。给皇帝写要把话说准。清楚是能力问题。准是命的问题。
许元闭上眼睛想了一盏茶的工夫。
落笔。
第一行字落在纸上。
圣教军统帅已入长安,藏于崇仁坊,接头方式附后。
这行字直指要害。没有任何遮掩。直接告诉皇帝都城里藏着敌国首脑。而发现这件事并且上报的人是臣子。
第二行紧跟着写下。
枢密使王宗衍与此事关联深浅,臣不敢妄断,请陛下定夺。
这行字单单点出了王宗衍的名字。但没有直接下定论。
皇帝要是想查这就是现成的线索。皇帝要是不想查这就是臣子的猜测。
进退的余地全留给坐在龙椅上的那位。
朝堂里死的快的人有两种。一种什么都不说。另一种什么都替皇帝说完了。
第三行只有六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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