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重重墩在桌沿上。
一个月之后。这些纸片会分别落到三个人手里。
李明达。李泌。李世民。
三个姓李的人。三条通向权力核心的暗线。
做完这一切。困意终于涌了上来。
灯被吹灭。许元和衣躺在榻上。
闭眼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浮上来。
卢湛说枢密使的手很长。
可他根本没见过靖安司的网。
从碎叶到长安整整四千里。这张网铺了多少年。多少人的命填在里面。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。
而现在,网要收了。
三千八百里之外,长安崇仁坊。
一家挂着粟特文招幌的铺面后院里,一个灰袍男人正坐在葡萄架下修剪指甲。
有人从月门走进来,躬身递上一张纸条。
灰袍男人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。
纸上写着突厥文。
“龟兹那边出事了。”
他开了口。声音很轻。带着股不属于中原人的卷舌腔调。
“那……枢密使怎么说?”
灰袍男人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。抬头望着长安灰蓝色的天幕。
晨光正在东边慢慢透出来。坊墙外面传来金吾卫换岗的铜锣声。
“准备动手吧。”
语气平淡的没有任何起伏。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。
“赶在那些东西到长安之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