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七指他耳朵。“仇也得人命收。你半只耳朵两根废指,还去?”
“怕?”
“怕你死半道,我背你。背死人不收脚钱,亏本。”
方主事打断。“先写回信。走军驿?”
“不。”
“鱼路?”
“不。”
“商路。明早吐蕃茶队返长安,领队姓桑,贪财嘴牢。要价高。”
“给他银子。”韩七道。
方主事翻白眼。“你出?你那钱袋,够买半只羊蹄?”
韩七摸空袋,理亏,转头看许元。“酒钱还没还。”
“记账。”
“记到哪年?”
“我活着那年。”
方主事取纸笔,热水烧开。许元坐案前,右手抖,换左手。字丑,写得慢。
“我代笔?”
“不。”
“陛下认得出?”
“认得出最好。”
两行字。其一:青海有铁料、弩机、军资台账,吐蕃四月剑南出兵,臣亲见,确凿无疑。其二:王宗衍与大食联络人有隙,臣已埋种,待发。请陛下再宽限一月。
纸晾灯下。
方主事叹:“一月。你替陛下讨日子,也是替自己讨命。”
“命不值钱。”韩七插嘴,“日子值钱。尤其皇帝的日子。”
信折好,蜡封。“藏茶箱夹层。中间第三车,左侧第二箱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头尾易查。中间烦人。查货的也懒。”
韩七乐:“这话实在。九成败在懒字上。”
方主事收信出去。屋里剩两人。
韩七掰半块干饼递许元。“吃。”
许元咬一口,硬得牙疼。
韩七看他手。“冻伤两根,使刀碍事。”
“左手也能杀。”
“别吹。你左手写字像鸡爪刨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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