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垂眼看着泥上的字。
“王宗衍掌外锁,陛下掌内印。”
裴慎点头。
“这就是王宗衍敢压青海旧案这么多年的底气。”
“账在旧库,陛下不开,谁也取不出来。”
“陛下要是开了,又未必能一下拿出足够的铁证,反倒像亲手翻先帝旧封。”
许元拿出两段拓本,借着灯火对齐,纸张边缘参差不齐。
烽燧线从青海湖以北一路延到湖西,缺口还卡在中段,最要紧的粮道标记怎么也接不上。
“只有两段。”
“只能证明防线被改,钉不住军资。”
明持用树枝点了点缺处,又写下陈石二字。
“我父亲当年想用布防图逼王宗衍失势,再逼陛下开旧库取账。”
许元收起拓本,目光回到明持身上。
“图少一段,明持就是活证。”
裴慎接的更快。
“活证也最容易断气。”
卓玛立在桥上望风,回身时短刀已经贴进袖里。
“官道有人折回来。”
“来的人不是黑衣骑。”
裴慎立刻吩咐差役收拾痕迹。
“换路。”
“明持跟我走大理寺暗线。”
“赵虎带许元走南门旧驿。”
“卓玛带陈砚绕西市,避开主街。”
陈砚抬头,手里还攥着那块沾血的布。
“你要把我撇在外头?”
裴慎俯视他,话里没留余地。
“你进大理寺,就等于把真陈砚三个字挂到牢门上。”
“王宗衍要找许元,更会先找你。”
陈砚转头看向许元。
许元没有劝,把拓本分开,一段交给卓玛,一段收进怀里。
“你活着,比跟着我有用。”
陈砚的手停在半空,最后接过卓玛递来的油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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