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队金吾卫很快围了偏院。四名弓手趴在屋顶,箭尖始终朝着门窗。
仅剩的半壶茶被许元喝完,桌上的河西图干去大半,只剩几道茶渍贴着木纹。
饭被看守校尉推门送来,碗里是半块硬饼,外加一碟咸菜根。
“顾大人说了,许刺史胃口好,吃这个便够!”
“有劳,再送盆洗脚水。”
“你当这是客舍不成?”
“牢里也得给水。难道顾大人想渴死我?”
饭盘被校尉往桌上一扔。他冲门外吩咐两句,半桶井水不久便被亲兵提来。
沾泥的靴子被许元脱下放到床边。双脚踩进木盆,硬饼也被他掰开泡在水里。
漂在盆里的饼渣让校尉脸皮抽动。
“这吃法倒新鲜啊,许大人。”
“嚼不动,牙疼。”
“那您慢慢泡!”
房门被重新关上,铜环被锁链穿过,外面还补了一把铁锁。
夜过二更,盆中的水已经浑浊,沉到桶底的是泡软的饼块。
两下轻响从床下传来。
没有低头的许元把腿从盆里抽出,光脚踩上砖地,木盆被他往床边推了推。
第三声响起时,向上顶开的是一块方砖。泥水沿着缝隙冒了出来。
半个身子被谢珩从洞口钻出。肩背裹着破布,脸上全是干涸血痂,右耳缺了一角。
许元抓住他手臂,人被从暗道里拽进屋内,掀起的床板盖住洞口。
“怎么迟了一个时辰?”
“城里查井,两条旧渠被我绕了。”
坐到墙边的谢珩撕开湿透的衣襟,肋下伤口被水泡开,血顺着腰侧往下流。
桌上的盐碟被许元取过。剩下的盐倒进洗脚水,里衣一角被他扯下替他擦伤。
“顾怀章的人打你时,手下留情了吗?”
“留个屁!挨了二十三杖。少一杖都混不进停尸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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