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道公文已送往瓜州和凉州,就在本官进城前。沙州私通陇右的账一旦呈入东宫,沿途军镇都会断你粮道。”
“再过十天。城中粮价翻上三倍,商户带车马逃走,百姓堵在州衙门口,陈武侯还没来,你就得开仓放粮。”
“仓中粮尽以后呢?”
“交人认罪。太子给你留命。”
李元载把空茶盏倒扣在契书上,手掌按着杯底,等许元开口。
许元转向韩谨。
“军仓现存火油多少,南门和北门各分几车,城墙箭楼留了多少引火索?”
“军仓存油一百四十七瓮,四门各二十瓮,商队昨天又送来三十瓮。依使君之命,已经装车。”
李元载手离了杯底,兵部随从也望向堂外。
长街两侧停着十几辆蒙布大车,车轮下渗出的黑油沿砖缝往低处流,油味被风卷进州衙。
“你在城里布火油?”
“突厥骑兵压境,沙州守不住就焚粮仓。这是边城旧例,李郎中该在职方司卷宗里读过。”
“你敢烧城?”
许元从秦茂腰间抽出短刀,刀背磕开皮鞘,随从同时拔刀。
刀尖贴着左腿扎下,衣袍被血浸透,韩谨抓住案角,秦茂没有拦。
李元载撞翻茶案,扣在契书上的杯子滚落,碎瓷溅到靴边。
“你要干什么!”
“让李郎中看看,沙州刺史这条命值不值一座城。”
血顺着椅脚淌进砖缝,许元握着刀柄,脸上血色退尽,眼仍钉在李元载脸上。
“我若死在州衙,四门火油车推进长街,军仓和互市账本一并烧掉。城防图由三路商队送出玉门。”
“你搁这唬我呢。”
“李郎中可以再逼一步,看看今天谁给谁收尸。”
谢珩从东厢房走出,兵部暗籍画像贴在胸前,左肩箭伤露在衣襟外,手里提着半壶火油,齿间咬着铜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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