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板下,正对上房的竟是窗棂外新凿的小孔。
韩谨踢开碎砖。
“火一起,外头拿弩封窗,咱们不就彻底歇菜了,要不换地方?”
“换哪儿?”
为了让军医重缝腿伤,许元坐在破石凳上。
“住民宅,是黜陟使擅闯,住寺院,是惊动僧众,住客栈,是扰民!这座驿馆是他们给的,烧出人命,这笔账还能算到谁头上?”
油柴被冯校尉叫人抬到院外。
“那张纸早摸清了这儿的布置,城里肯帮咱们的,难不成只有一个?”
“帮忙的人越多,岂不越说明段成锋堵了太多人的路?”
麻线被许元一口咬断,官靴套上。
“卸药,三百石全堆前院,门开着,让街上的人看个够!”
冯校尉抬眼。
“药材底下有副册啊。”
“所以才要让人看。”
四名亲兵被韩谨转身点出来。
“我去寻几个嘴碎的脚夫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许元指向院外卖炊饼的小贩。
“都督府替咱们备好的。”
被他的视线一撞,小贩的炊饼掉回竹筐,扛起担子就颠了。
不到半个时辰,陇右送来三百石药材的消息传遍北城。
传到第二遍,成了陈武侯命人运药救凉州旧卒,都督府却要把药扣进军仓。
天还没黑,几十号人已经在驿馆外聚拢了。
领头老卒缺一只耳,拄木棍堵门。
“听说里头有治烂腿的药,给是不给?”
冯校尉倚着门框。
“拿军籍来换呗。”
“老子的军籍早让都督府给扬了!野狼谷回来那年,崔望亲手盖的印,说老子早嘎了。”
裤腿被老卒一把扯开,烂肉上爬满黑痂。
“死人能不能领药?”
巷外有人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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