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珩抬脚踩住车杆。
“这些盐,难道是无主的东西?”
头领露出一口黄牙,喉咙里滚出几声粗笑。
“只要出了关,落谁手里就算谁的!少拿主家吓唬老子,你要是不服,叫你那主子提着脑袋亲自来找我。”
“行啊。”
谢珩从怀中掷出半块铜鱼符,铜片落入对方掌中。
火把照上铜面,断口歪斜,鱼腹刻着九道斜纹,尾端还留着穿绳的小孔。
头领唇边的轻慢收了回去,围在盐车旁的弯刀也跟着垂下,刀尖纷纷落向沙地。
“连陆九爷的买路钱也敢伸手收,你长了几颗脑袋啊!”
谢珩拨开挡路的马头,换成突厥话。
“十二车盐你想拿尽管拿,把鱼符留下!回头我倒要问问陆九奴,是他手底下的狗饿昏了头,还是你们拔悉密部背地里另认了野爹?”
鱼符被头领攥紧,拇指在斜纹上磨过,铜面让火光烤的发暗,掌心的皮肉也被硌出红痕。
斥候催马靠到他身边,贴着耳畔说了几句。
话音未完,那人便被头领抬臂推开。
“从哪儿弄来的,你手里的这玩意?”
“也不至于只带三十来号人缩在戈壁上抢几车盐,若是你这怂货配打听的话。”
窦五听不懂突厥话,可那张脸的变化谁都瞧的明白,他的右手又摸向刀柄,掌骨蹭过鞘身,发出一声硬响。
谢珩跨出两步,横身挡在头领的坐骑前。
“把路让开。”
战马鼻孔喷出热气,草料味混着血腥气,擦过谢珩的发冠。
头领俯在马背上盯着谢珩,眼睑下的筋肉不停跳动,铜鱼符硌在掌心,皮肉挤成了红色。
沙丘边晃过两支火把,两名斥候收住缰绳,坐骑也随之偏开。
盐车底层的死囚松开半分弩柄,三百双眼睛全落到头领身上,只等他吐出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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