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奉,你娘去年冬月病死,粮曹被段成锋使唤着扣你三个月孝银。你跪在仓门外,他居然在里头喝羊羔酒!”
一个络腮汉子从第二列里抬起头。
汗从鬓边流到下颌,甲盔压着额角。一句话没说,刀尖却偏了半寸。
怒吼声砸过去,段成锋转身。
“刘奉,你他娘的!”
许元继续说:“马立,你哥在野狼谷守东坡,死后居然按逃兵记名!嫂嫂领不到抚钱,卖了祖田才葬的人不是吗?”
察觉不对劲,崔望喊道:“造反啊?段都督养你们多年,这外臣的鬼话你们也敢听?”
“养?”
许元放下酒杯。
“私兵才是段成锋养的!你们吃边军血粮,穿朝廷铁甲。替他杀钦差?他活命,九族陪葬的可是你们!”
铁甲声在堂内又乱了。
段成锋从席后抄起长刀。
“你进城才几天?凭什么动老子的人?”
一册薄账被许元从袖中抽出,扔到堂心。
“就凭五年军饷被你克扣!凭你拿阵亡名册冒领抚银,还凭城西坊里被你当人质的妻儿。”
手里的长刀终于被刘奉慢慢抬了起来。
崔望身边的亲随,被马立举刀对准。
郑同抬手压下门口守军的刀,从后排走出来。
余下百人还在席心围着,可背后多了一排刀,哪还有人敢往前?
看着这一幕,段成锋额角青筋暴起。
“刘奉,你这不分好歹的白眼狼,老子每天好酒好肉给你饭吃!”
刘奉舔了舔干裂的唇,他吐出几个字。
“都督给的发霉糙米,许使君给的却是实账。”
崔望往后退了一步,他看向许元。
“你早就……你居然早就……”
那册账被许元拿回手边。
“崔侍郎,凉州城门开时,我没直接进都督府,而是拐去了西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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