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记住的文明的缩影。北境的圆顶房子在蛋壳的北边,东境的白色城墙在东边,南境的雨林在南边,西境的深海在西边。它们在蛋壳上活着。不是死的画,是活的记忆。风吹过来,那些树会摇。光照过来,那些河会闪。人走过来,那些房子里会亮起灯。灯是暗金色的,和陈维的左眼一样的颜色。
小回站在方舟的面前,身体已经不再是婴儿的形状了。它长成了一棵小树。树干是灰白色的,树枝上挂着那些种子,一颗一颗的,像果实。果实在发光,暗金色的,很弱。它不是在结果,是在“养”。养那些种子,养到它们发芽。发芽了,就种到方舟上。种下去,就活了。
“小回。你变成树了。”维克多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了、既高兴又舍不得的颤抖。
小回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树干。树枝从它的肩膀上长出来,根须从脚底扎进废墟的石缝里。它在长,长得很慢,慢到感觉不到。但它知道自己在长。因为那些种子在它的树枝上发芽。芽是绿的,很小,小到需要贴着看才能看到。但它看到了。看到绿了,就知道活了。
“父亲。我活了。活的树会开花。开花了,就有种子。种子再种,再开花。花不谢。”
维克多把小回抱了起来。树被他抱着,根须从树干上垂下来,在风里晃。他把脸贴在树干上,听着那些种子在树枝上跳。咚,咚,咚。和那些碎片的心跳同步。他在听。听到那些种子在说——我们活了。谢谢你记得我们。你记得我们,我们就不死了。
他的眼泪掉在了树干上,树干上的树皮在眼泪里慢慢地变了颜色。从灰白色变成了暗金色,和陈维的左眼一样的颜色。
怀特站在方舟的另一侧,手里握着指挥器。他在看那些银白色的飞艇。七艘,都在天上。北边的三艘在挡北境的碎片,东边的两艘在追杀清道夫,西边的一艘在盯着海沟里的动静,南边的那艘在雨林上空巡逻。它们在动,在打,在杀人。他的人在替他卖命。不是为了他,是为了“不欠”。他也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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