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的树枝伸了过去,插进那团光里。它在和方舟说话。用频率。用那些从种子身上学到的、一万年前的语言。它在说——你活了。活了就走。走到北偏东三度。走到那根柱子面前。柱子会等你。等到了,就不用走了。
方舟的光闪了一下。它在回答——听到了。走了。
蛋壳的两半开始合拢。不是关,是“包”。把那团光包在里面。包好了,方舟就完整了。完整了,就可以走了。
维克多站起来,走到陈维面前。他把那半个镜片放在陈维的手心里,镜片是凉的,他的手掌是凉的。凉和凉碰在一起,没有温度。但他在握。握着他的手,把自己最后那点温度传给他。没多少了。他快死了。
“陈维。方舟要走了。你指路。北偏东三度。指完了,你就真的走了。走了,不要回头。回头了,路就断了。断了我再接。接好了,你继续走。走到走不动。走不动了,我们替你走。”
陈维没有说话。他的左眼光点灭了。但他的右手动了一下。手指指向北偏东三度的方向。指得很准,准到不需要测量。他在那里。在星海深处,在那些观测者不敢去的地方,在那根柱子的下面。他指给方舟看——那里。家在那里。
艾琳看到了他的手指在动。动得很慢,慢到像一个人在雪地里挥手。他在指路。指完了,手就落了下来。落在她的掌心里。手是凉的,她的掌心里有那四颗光点。光点在跳,和他的心跳同步。
“陈维。你指完了。”
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蜷了一下。那是他在说——嗯。指完了。
艾琳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。
方舟开始升空。不是飞,是“飘”。飘得很慢,慢到像一片纸被风托着。它在飘向北偏东三度的方向。飘过那些银白色的飞艇,飘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清道夫的尸体,飘过那些从北方飘来的黑雪。它走了。
小回的树枝从方舟的根部断裂了。不是断了,是“脱”。它从方舟上脱下来,留在了废墟上。它不走。它是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3页 / 共6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