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冷的,是温的。风吹在脸上,像人的手。风里有声音,很轻,很远。
“塔格。”
塔格听着那个声音。他听出来了。是智者。
“智者。你在吗?”
“在。在根里。在风里。在你的记忆里。”
“你冷吗?”
“不冷。你们活着,我就不冷。”
风停了。塔格看着北边的方向。废墟还在,灰白色的,在风里慢慢散。散得很慢,但它会散完。
“花。废墟散完了,那里会有什么?”
“会有根。根会长过去。长满了,那里就不是废墟了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田。是工坊。是家。”
塔格转过身,走进田里。根帮他埋种子。一颗,两颗,三颗。种到太阳落山。种到月亮升起来。种到种子没了。他站起来。看着田里。田是黑的,土是黑的。但根在下面发光,暗金色的,像星星。
“塔格。种完了。”伊万站在他旁边。
“种完了。等长。”
他们走回树下。塔格把刀插在地上,坐下来。没有手,根撑着地。
“艾琳。今天种了地。”
花里的艾琳笑了。“种了就好。”
塔格闭上眼睛。他听到了——根在唱歌。不是歌词,是名字。那些活着的人的名字。一个接一个,念得很慢。
念完了,天亮了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红的,像一块被烧透的铁。光照在树上,把那些新长出来的花照得透明。
塔格睁开眼睛。他看着北边的方向。废墟还在,但小了一点。风在吹,根在长。
他等着。等到废墟散完。等到根长满。
等了就不会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