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约翰死后的第七天,塔格坐在树下,听着那些声音。锄头声、锤声、念名声,都在继续。但根在跳,跳得越来越不对。有时候跳两下,停很久;有时候跳三下,又停。像一个人的心跳漏了拍子,漏了又补,补了又漏。塔格把手心里的根按在地上,根在他手心里跳,乱乱的。他感觉到了——根在变。不是长,是“锈”。有些地方的根变成了灰白色,虽然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到。但那颜色和空不一样。空的灰白色是死,这个灰白色是“疲”。像一个人跑了太久,肌肉在抖,在喊累。
“花。根在锈。”
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,也很累。“锈了。陈维撑累了。”
塔格把断臂按在树干上。树干是温的,但温得不均匀。有的地方热,有的地方冷。树皮上有细细的裂纹,不深,像干渴的河床。
“陈维。你撑了多久了?”
根没有跳。它在想。想了很久,跳了一下。那是它在说——不知道。
“从碎了的那天开始?”
根跳了一下。——嗯。
“多久了?”
根没有跳。它不记得了。时间太长,长到记忆也模糊了。
塔格站起来。没有手,根帮他站。他的腿在抖,但他站着。他看着北边的方向,眼睛瞎了,但他感觉得到——那里有东西。不是裂缝,是“锈”的源头。灰白色的根从北边漫过来,像藤蔓,像蛇,像慢慢爬过来的病。
“怀特。你在吗?”
怀特从飞艇翅膀下走过来。他的胸口还有一半灰白色,但圈里的“活着”两个字很亮。他也老了,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。但他还在写,本子换了新的,页面上密密麻麻的字。他走到塔格面前,蹲下来,把手按在根上。
“塔格。我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什么?”
“根在锈。北边的根最严重。从裂缝的方向蔓延过来的。锈得最厉害的地方,根已经变成灰白色了,像枯死的藤。”
“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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