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到了很远的地方。远到只剩一条细细的线,像天边的云。它在退,但退得很慢。像一个人在后退,但眼睛还盯着前面。
“塔格。它还在看我们。”
“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忘了。忘了疼,忘了哭,忘了笑。它等到了,就会回来。”
另一个陈维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那条细细的银白色的线。“那我们就不能忘。”
塔格没有回答。他转身,走到田边。田里的芽在长,暗金色的,在风里摇。他蹲下来,用断臂碰了碰芽。芽是温的。
“陈维。你来。”
另一个陈维走过去,蹲在他旁边。他也伸出手,碰了碰芽。芽在他手心里跳了一下,像在认他。
“它在长。”
“长了就会有种子。种子种下去,又会发芽。永远不停。”
“那银白色的世界呢?”
“它退了。但它的根还在土里。银白色的根,像冰一样。化了,水还在。水会渗进土里,土会记住它。”
另一个陈维把手按在地上。根在他手心里跳,暗金色的。他感觉到了——地下深处,有银白色的东西在流动。像水,像冰,像还没有完全化掉的冬天。
“塔格。它还在下面。”
“在。但它在变。”
“变成什么?”
“变成根的一部分。变成被记住的一部分。银白色的规则,创始者写的那些——不疼的规则。它们在被根吃。吃得很慢,但它在吃。”
另一个陈维站起来。他看着北边那条银白色的线。“那它会疼吗?”
塔格没有回答。他也在看那条线。“会。被吃的时候会疼。”
“疼了会怎样?”
“会醒。醒了就知道自己是错的。”
另一个陈维站在原地。他看着那条线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回树下。他站在花下面,抬起头,看着花里的艾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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