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高峰的城东,十七公里,预计用时五十一分钟。
她没有说“太慢”或“能不能更快”。她只是将油门踩深一寸,车流缝隙里,她像一条寻找归途的鱼。
八点四十七分,车停在七号车间门口。
工业园的荒凉比照片里更具体。
野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,割过一茬又疯长一茬,枯黄的茎秆伏倒又直立。围墙上生锈的铁丝网断了几处,缺口被不知名的人用新的铁丝补过,绑扎手法很专业——不是流浪汉,是惯于夜间作业的人。
车间大门是新的。
不是彻底翻新的新,是旧门被拆走、换了一扇形制相近、但合页还没生锈的新门。门漆成和旧墙一样的灰绿色,远看浑然一体,近看才发觉色差——岁月的灰和做旧的灰,终归不同。
陆时衍推门。
门没锁。
车间内比他预想的空旷。日光从高处气窗斜射而来,将悬浮的尘埃照成一道道光柱。地面残留着设备迁移后留下的凹坑,坑底积着一层薄水,映出穹顶交错的管线。
没有生锈的铁门。
没有规律的滴水声。
没有机器的轰鸣。
苏砚站在车间中央,环顾四周。
她的直觉比数据更快。这里太安静,安静得像一切声音都被刻意吸走。但空气中有某种极淡的气味——不是霉味,不是机油味,是热。不该出现在废弃厂房里的、地底深处机器运转散发的余热。
她低头看地面。
凹坑里那层薄水映着天光,水面有极细的波纹。
不是从坑壁滴落激起的涟漪,是从地底传来的、持续的、低频的震颤。
陆时衍也看到了。
他们在同一时间走向车间东北角。
那里堆着几摞废弃的木托盘,表面落满灰,和周围杂物融为一体。但托盘底下的地面颜色比别处深——不是水渍,是频繁踩踏留下的包浆。
陆时衍挪开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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