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十五年。她查了十五年,只知道父亲被人设局,却不知道局是怎么布的。现在终于有人告诉她,那个局从一开始就无解。
“谁起草的条款?”
“具体执笔的是一个年轻律师,姓陆。”
姓陆。
苏砚脑中嗡的一声。
陆时衍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陈康点头,“我后来查过,那个人现在是业内很有名的律师。叫陆时衍。”
苏砚沉默了。
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,但她觉得浑身发冷。
陆时衍。
那个在法庭上和她针锋相对的男人,那个在停车场帮她解围的男人,那个在医院陪她熬了一整夜的男人——竟然是当年亲手埋下陷阱的人?
“苏总?”陈康担忧地看着她,“你还好吗?”
苏砚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缓缓开口:“协议复印件,什么时候能拿到?”
“后天。我约了人从老家带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苏砚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推过去,“拿到之后打这个电话,有人会去取。不要直接联系我。”
陈康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,点点头,起身离开。
苏砚坐在原位,目光落在窗外,却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陆时衍。
这个名字在她心里转了无数圈,每一圈都像刀子在剜。
她想起那天夜里,在医院走廊,他听她讲父亲破产的往事,眼睛里是真真切切的心疼。她想起他说“以后有我”,声音低低的,像承诺又像叹息。
都是假的吗?
还是说,他根本不知道当年的案子是他导师设的局,他只是执行者?
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但即便如此,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。
咖啡渐渐凉了。
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还在左后方坐着,面前的美式纹丝未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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