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种近乎胶状的质地。苏砚后来回忆这一幕时,怎么都说不清自己看到了什么——她说她看到了枪口的膛线,某种转瞬即逝的反光,以及一个自己从没想过会在法庭上看见的细节:那把枪的主人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疯狂,甚至没有紧张,只有一种执行任务的冷漠。
然后枪响了。
枪声在法庭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,后排旁听席上有人尖叫,有人本能的矮下身子抱着头往座位底下钻,法警的手才刚刚按上腰间的配枪。
枪响的同一瞬间,苏砚倒下了。不是中弹倒下,是被扑倒的。
陆时衍从证据台后面翻出来的那一跃,日后被在场的某位媒体记者形容为“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像是律师能做出来的动作”——西装外套被空气阻力掀起一个直角,左手撑着台面一个侧翻,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横跨四米距离的弧线,右臂张开挡在苏砚身前。他落地的姿势不帅,膝盖磕在证人席的台阶上,发出一声闷响,但他落地之前已经把苏砚整个人按在了自己身后,用后背对着枪口的方向。
子弹擦过他的肩膀,西装外套被撕开一道焦黑的裂口,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烧般的血痕。
第二枪没有打响。法警终于拔出了枪,对面席上的法警也动了,三个方向同时扑过来,那个假保安被按倒在地,枪甩出去老远,枪膛里还有四颗子弹。法警把枪踢开的时候,那个人的第一句话不是挣扎,不是喊冤,而是用一种很平静的口气说了一句话——
“温老师,对不住。”
法庭里突然安静了。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——有人在哭,有人在打电话报警,法警在高声喊着什么,审判长在敲法槌喊肃静。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从地上那个被压着的枪手身上移开,慢慢转向旁听席第三排。
温衍之坐在那里,手杖还搁在膝盖上,姿态没有变。但他的脸色变了,不是恐惧,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——像是下棋下到最后一步才忽然发现自己漏算了一步,那一步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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