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了。苏砚发现他庭审结束后就把领带解了,那条有金色电路图暗纹的领带被他叠得整整齐齐塞在西装口袋里,露出一个角。他领口的扣子也松了两颗,整个人从“陆律师”变回了陆时衍。
“你今天在法庭上念那份合同的时候,”苏砚忽然说,“手在抖吗?”
“抖了。”陆时衍没有否认,“不是紧张。是愤怒。念到你父亲的公司被他们用那种手段吞掉的时候,我想到的是我当年刚毕业,进范疆的律所,站在他办公室门口,觉得那扇门就是我人生的最高目标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扇门后面是全律所最脏的地方。”
面端上来了。热气腾腾的,汤色奶白,面条在碗里盘成一团,上面铺着炖得酥烂的牛肉块,碧绿的香菜和葱花浮在汤面上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苏砚拿起筷子,又放下了。
“我爸的案子,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查的?”
“从你在停车场用文件夹砸我的那天晚上。”陆时衍夹了一筷子面,没吃,放在碗边上晾着,“你当时说了一句话——‘你什么都不知道’。你说得对。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。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专利侵权案,跟你以前打过的那些没什么区别。但你翻到文档第三页的那个眼神,不像是被揭穿了什么。你的眼神,是一种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是一个人在废墟里站了很久,终于有人问她,这废墟是怎么塌的。”陆时衍低头吃了一口面,嚼完继续说,“我回去翻了你父亲公司的档案。档案不全,很多关键文件都被人提前抽走了。但越是抽得干净,越说明有问题。我顺着那些被抽走的文件的目录,在律所的旧档案库里找到了交叉索引——当年经手你父亲公司破产案的律所,只有一家。”
“范疆的律所。”苏砚说。
“对。”
苏砚低下头吃面。面的口感极好,筋道弹牙,汤头浓郁但不腻,牛肉炖得恰到好处——咬下去能感受到牛肉纤维一丝一丝地散开,肉香和香料的味道层层叠叠地在舌尖铺开,最后汇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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