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起来了,硬得不讲道理,像是在绝望里抓到了一根浮木,死也不肯松手,“你为什么推掉柏安集团的案子。那个案子够你吃三年,为什么推。”
陆时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也是他在法庭上即将给出致命一击的前兆。“因为他们给的证据链条不干净,”他说,“柏安号称独立研发的核心算法,时间戳显示早于苏砚公司,可深度拆解后发现有个底层架构的命名规则,和苏砚公司内部开发代号完全一致。同样的下划线格式,同样的变量命名偏好——一个连变量名都要用古诗词首字母的人,她的风格太好认。有人从苏砚公司的服务器上偷了东西,把作者署名改成柏安,然后把原作者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。我要是接了那个案子,等于替贼打苦主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行事风格。你以前不会轻易放弃一个稳赢的案子,更不会因为证据不干净就推掉。”
“人会变的。”陆时衍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可死水底下有暗流在涌,“薛紫英,不是每个人都不会变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。薛紫英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,不是心,是比心更里面的东西。她咬了咬下唇,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面上。录音笔很旧,银色外壳磨得发白,边角磕掉了一小块漆,露出里面黑色的金属底。陆时衍认识这支录音笔——那是十年前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。那时候他们还在实习,穷得叮当响,他攒了两个月的实习补贴买了这支笔,跟她说:“以后你开庭,拿它录证据。”她接过笔的时候笑了,笑得像个小女孩,说这是这辈子收到的最实在的生日礼物。这支笔跟了她十年。从实习生到执业律师,从恋人变成妻子,又从妻子变成前妻。她以为他早就忘了这支笔,原来他记得。
录音笔里只有一段音频。她按下播放键,一个沙哑的男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带着浓重的江浙口音,语速很快,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林老,东西我已经拿到。苏砚公司这次的新品,核心架构跟你们预测的完全一致。你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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