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对不起。”
苏砚合上笔记本,往椅背上一靠,双臂交叉,表情是说不上来的复杂:“你道什么歉?那时候你还在法学院啃《公司法》,你自己也是被你导师蒙了十年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——”
“陆时衍。”苏砚打断他,“你这个人什么都好,就是太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。尹修平是你导师没错,但你不是他的帮凶。你也是发现他不对劲之后,第一个开始暗中调查的人。”
她忽然话锋一转:“说到这个——你当年到底怎么发现他有问题的?”
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,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。窗外是城市夜景,万家灯火像散落在地面的星子。
“薛紫英。”
他吐出一个名字。
“我们解除婚约那天,她喝多了,说了一句话。她说,‘你以为你导师是好人?你知不知道他替你推掉的那桩商业纠纷案,对方开价多少?’”陆时衍的声音很平,“她说完就吐了,第二天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。但我记得。”
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,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:“从那之后,我开始暗中翻导师经手的旧案。越翻越冷。他在每个关键节点都多走了一小步——不该赢的案子他赢了,该输的案子他却以极低的代价‘和解’了。每一桩都是如此。误差多了,就不是误差。”
苏砚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她知道,对陆时衍来说,导师曾经是他最尊敬的人。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孩子,靠奖学金读完法学院,被业界泰斗赏识、收入门下,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——这个故事本来应该是励志的。但励志的内核正在被一块块剥离,露出里面发烂的芯。
“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?”陆时衍转过身,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笑意,“我到现在还会想起他教我的第一课。他说,法律人的价值不在于站在哪一边,而在于守住底线。这话是他教的,底线也是他亲手踩断的。”
苏砚站起来,走到茶水间,打开柜子翻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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